你好!九月
九月的天空猶如一泓無痕的秋水,明朗、恬淡、深邃、高遠、純凈。很高興,我在九月的一天,實現自己的理想,成了一名教師,生命,因此更加多彩。

■王文英(泰和縣第二實驗小學)

九月的天空猶如一泓無痕的秋水,明朗、恬淡、深邃、高遠、純凈。很高興,我在九月的一天,實現自己的理想,成了一名教師,生命,因此更加多彩。

九月一個清朗的早晨,老松樹脖子上掛著的鐵鐘,急促地被敲響,“當,當當……”我走進教室,發現空了一個位置,剛想問是誰,從我的后背裹挾來一陣涼風,并伴著“噼噼啪啪”“叮當叮當”的響聲,從我身邊擠過。一個打著赤腳的男孩,風一樣刮向自己的座位,不敢坐下就站在那兒。我走到他跟前,見他斜跨一個布袋,上面拴了一個搪瓷杯、一個用塑料袋裝的鋁飯盒。他見我看著他,有些緊張,低著頭,兩只手不停地絞著衣角,衣服有些舊也有點臟。他的頭發似乎還冒著熱氣,有點亂。偶爾抬頭看我,臉紅紅的,孩子的眼神透露出羞澀和膽怯,他的手比其他孩子的手粗糙,指甲縫黑黑的。我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坐下。

上課上了大約十多分鐘,我注意到這個男孩極力控制自己不東倒西歪的身子,努力地睜眼,最終還是太困了,趴在桌上睡著了。叫他站起來,他一會兒也能睡著。怕他摔倒,我趕緊叫他坐下。我只能在他醒時去逮他的眼神,他總是躲閃和害怕。

下課了,只要他與我相遇總是低著頭,貼著墻根走。

第一次單元考試,這位謝姓同學考了15分。

有一天,我與同事在教室外走廊聊天,說不知道哪里有土雞蛋賣。謝同學無意聽到了,“老師,我家有賣!我家有賣!”那時候手機還沒有普及,剛好也想去他家家訪,我當時是他的數學老師兼班主任。

我和同事騎摩托車到他家,學校離他家2公里,謝同學看見我們來了,飛奔出來,一點也不害羞,膽怯。謝同學家比較簡陋但房子修得還好。謝同學抱一個妹妹出來,又抱一個妹妹出來,還神秘地說,還有一個妹妹。他笑得那么干凈,清純。我驚叫三胞胎!哪有雞蛋賣?我笑了。他分明是想我來看看他可愛的三胞胎妹妹。謝同學的媽媽說兒子很懂事,每天一早去放牛,還要煮早飯。謝同學才八九歲,下午放學回來還要做很多事。他爸爸在縣城打零工,晚上八九點才回來。媽媽帶三個妹妹忙不過來,時常要謝同學幫忙。上學還要走2公里的路,他來回都是跑。我震撼了。怪不得謝同學的作業龍飛鳳舞,怪不得他睡眠不足。他稚嫩的肩膀是媽媽的依靠。真了不起!

這次家訪后,我更關注他,時常鼓勵他。他見到我,也不會貼墻角走、繞道,而是大方笑著打招呼。他也會和我分享他與妹妹的故事,很開心。我經常表揚他,班里的很多事情他都搶著干,班會課上我總是讓其他同學學習謝同學的勤勞,樂觀,有擔當,堅韌,肯吃苦的精神。好孩子是夸出來的,期末他竟然考了八十分。第二學期,我推薦他在全校的德育系列活動中演講,他更自信、更陽光。這時候他的數學可以考九十分。

不久,我調到別的學校。三年后,九月開學,我騎電動車經過謝同學家門口,不知怎么,謝同學居然看到了我,老遠就揮著手跳起來激動得大喊:“王老師!王老師!”不一會兒,一個小身影抱著一個大西瓜飛奔而來,放下,笑著,又一陣風地跑了。

此刻,望著他的身影,天空澄碧,纖云不染,美好悄然綻放。

六年后,我偶爾聽說謝同學家里發生重大變故,我特別難過,也特別心疼。他們兄妹四個后來由姑姑撫養,政府幫助扶持,四個孩子的學費全免。謝同學讀高中,很努力,也是姑姑的好幫手。

九月,碩果累累,又見到謝同學,他依舊是那個陽光、開朗、堅韌的少年,只是多了點成熟和滄桑,他正開啟美好的大學生活。

九月,穿過留在夏季的所有溫度,我知道,這是一個結束,也是一個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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