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鋤明月種梅花
收到賀湘君寄贈的《草葉的低語》已有好些時日了。書一直放在床頭,晨昏里,趁著流曦和夕暉,一邊閱讀一邊感嘆。安然名為《聽梅安低語》的序言,寫得婉轉纏綿,愛......

自鋤明月種梅花——評《草葉的低語》

郭志鋒

收到賀湘君寄贈的《草葉的低語》已有好些時日了。書一直放在床頭,晨昏里,趁著流曦和夕暉,一邊閱讀一邊感嘆。安然名為《聽梅安低語》的序言,寫得婉轉纏綿,愛意情緣,盡得其妙。而那句“我沒對梅安說過,這讓我對她有深深的敬惜。敬是敬重,惜是愛惜”,則讓我徹底折服。

語言的典雅、雋永和古典美,自不必說。在內容上,其獨特之處,令人耳目一新。全書既無開闊而宏大的視覺畫面,亦無春寒秋夢的歷史敘說,但在“低語中”寫出了“我”對此世界、對此人生的“認識”,寫出了一種生活的智慧,展現出遼闊而豐沛的生存意境和人性萬象?!堆┦且粋€人的蒼茫記憶》,沒有鋪陳大雪紛揚的場面,只寥寥幾筆,便勾勒出西湖、中山公園兩處雪景的質地和韻味。“古今多少豪情,莫如半夜斷橋雪。”只此一句,已使萬千雪景寂無名。也沒有詳說雪里故事,以“南方雪少,稀薄難成盛況”,悄悄引出童年記憶,還是三五幾筆,白描速寫,不似那濃墨重彩,絮絮叨叨。原來,這女子看到的萬物皆不是細膩的景,而是流年里的內心顫栗、光影里的情感閃爍?!遏兆酉?,母親,思及》一文,一看標題,以為又是母愛回顧,又是人情哀傷,殊不知,雅致者自有雅致處。由粽香憶及母愛,再憶及母親的娘家。“我的母親,個子不高,已經發福”,但會“柔柔地笑,拙樸地笑,心思單純地笑”。母愛在深處,一不留神就會情動其中。這樣的筆墨,洗練傳神,把母親的率真和質樸,表現得淋漓酣暢,也彰顯出作者對人物體察與認識的能力。

借景抒情,自古有之,但能獨出機杼,卻也難得。作者沉醉自然,眼光所到,信手拈來,皆成情事?!堵湓乱淮谤Z打更》,從電子產品、手機等時尚物體寫起,以為與楊萬里的詩句無關,但漸漸地入了正題,先是明月、杏花、槐樹,接著就是小巷、青苔和狗尾巴草……情感的流轉,帶動著景色的流轉,也暗喻著情緒的流轉、人生命運的流轉。一句“青苔是小巷寂寞的影子”,令人回味無窮。類似格言的借景抒情,隨處可見?!锻┗ò肼鋾r》里有“人世的明凈親切,朵朵桐花可照見”;《木槿記》里有“木槿花是一個平淡而溫暖的褶印”;《從屋檐流下潔凈的日光》里有“原來繁花似錦最不可靠,一落勢,便躲不開荒涼和頹敗的結局”……

“自鋤明月種梅花”,書中的這個標題充分表現了湘君的個性和心志。湘君從自己的內心出發,以月色、雪景、母愛及其各種生活日常所見,借景抒情、借物喻理,描繪出一條曲折動人的心靈軌跡,呈現出江南女子獨有的繁花世界和生命肌理,建構出一個唯美、蘊藉的文學場域,所以說這部《草葉的低語》是她獻給自己美麗人生的一次文學表達,值得“敬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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