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時的涼布鞋
前幾天,搬家的時候,在鞋柜翻出了幾雙兒子的舊涼鞋,看著那做工精致的泡沫軟底涼鞋,我突然想起兒時的涼布鞋來了。

■常建東

前幾天,搬家的時候,在鞋柜翻出了幾雙兒子的舊涼鞋,看著那做工精致的泡沫軟底涼鞋,我突然想起兒時的涼布鞋來了。

小時候,我特別喜歡涼皮鞋,但家里經濟困難,母親拿不出多余的錢,給我買柳綠花紅的涼皮鞋。

每年暑假的時候,母親便找出一雙往日里穿舊的布鞋,給我做一雙涼布鞋。母親把布鞋的腳尖和后跟部位剪掉,再用針線密密匝匝地鎖住邊緣,一雙涼布鞋便做成了。這樣的涼鞋,不但涼快,還結實耐用,只是不像涼皮鞋,走起路來,會發出好聽的“吧嗒吧嗒”聲。

母親的這種涼鞋,只穿一季,用母親的話說是“一料子”。意思是,過了夏天就扔了。母親甚至說:“隨便穿吧!”我也聽話懂事,聽母親如此一說,便穿著母親做的涼鞋,滿山遍野地跑,果然,那個夏天過去,母親就把面目全非的涼布鞋扔了。

第二年暑假,母親又用同樣的手法,給我做一雙一模一樣的涼布鞋。

記得有一次,我穿著母親做的涼布鞋,去嬸子家玩,被嬸子看見了,說:“咿呀!這涼鞋好??!”然后,把我拉過去,仔細看我的鞋。沒幾天,嬸子也做了幾雙,給弟弟妹妹們穿。慢慢的,村里的孩子們在夏天的時候,幾乎都把爛布鞋剪了,當涼鞋穿。

那些年,我每次穿爛的布鞋,母親都舍不得扔,面對面合在一起,用繩子綁住,壓在犄角旮旯處,等暑假到了,取出來,挑選一雙略微好點的,給我做一雙涼布鞋。

后來,我長大了,暑假的時候也不滿山遍野地瘋跑了,母親便不再用爛布鞋給我做涼鞋了。母親從親戚家要來一個涼鞋“樣子”,鞋的兩側,如同麻錢一樣,有孔;鞋面,一根帶子,繞過腳面扣在鞋的一側。母親按照我的鞋碼尺寸,把鞋樣子稍做修改,然后用上等的黑條絨和白布,給我做了一雙白底黑面的涼布鞋。

母親會繡點花,家里的枕頭、被罩、床單甚至姐姐的褲管,都有母親繡的花花草草。我的涼布鞋母親自然也要繡點什么,想來想去,母親在鞋面上繡了一朵不知名的紅花,花的旁邊搭配了一片葉子。

繡完了花,母親便把手伸進鞋殼里面,按在炕頭上前后左右地看,臨了,非要讓我穿上走幾步,她再看。我卻死活不肯穿,說:“這是女娃娃的鞋,我不穿!”任憑母親怎么勸,我就是不穿,母親拗不過,便一針一針地,把那紅花綠葉挑了。

再后來,暑假的時候,母親給我做涼布鞋,便不再繡花了,只用條絨和白布,做一雙極普通的白底黑面的涼布鞋。這樣的涼鞋我一穿便是十幾年,直到參加工作。以后就再沒有機會穿過。

如今,又是十幾年過去,母親也早已離世??墒?,那白底黑面的涼布鞋,卻永遠封存在我的心底,如同對母親的思念,越藏越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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