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鞋匠的春天
補鞋是個苦差。從1984年春天起,每天天還沒亮,謝連生就挑著擔出了門,一頭是補鞋機,一頭是木箱,里頭裝著尼龍線、釘子、膠水,還有廢輪胎皮等。離家有段距離,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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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連生的補鞋攤。

“師傅,這鞋子能補嗎?”

“能補,膠不頂用,得手工上線。”

只見鞋匠把鞋往膝蓋上一擱,用勁將鞋墊抽了出來,轉身拿出把小鋼刀,淺淺地劃開鞋底側面,用鉤鉆繞上麻繩,在劃口處用線扎了一圈。稍一用力,線立刻隱匿在鞋底深處。

鞋匠名叫謝連生,在遂川縣城有名,子承母業36載,布鞋、雨鞋、皮鞋,甚至拖鞋也補,因手藝精細美觀、補的鞋子結實耐用、為人誠實本分而小有名氣。

“磨蹭人”干出精細活

補鞋是個苦差。從1984年春天起,每天天還沒亮,謝連生就挑著擔出了門,一頭是補鞋機,一頭是木箱,里頭裝著尼龍線、釘子、膠水,還有廢輪胎皮等。離家有段距離,扁擔在兩肩來回轉換,每每額頭都會沁出細細的汗珠。

在縣城十幾個補鞋攤主里,謝連生最“磨蹭”,別人幾分鐘搞定,他卻要十幾分鐘、甚至二十幾分鐘。有時,顧客把滿是泥巴、臟兮兮的鞋遞給他,他也樂意接過來,從不嫌棄。遇到別人有急事,他會插個隊,趕緊替人補好。

謝連生說,手藝活要圖實誠,不能鉆錢眼,絕不馬馬虎虎應付顧客。正因為此,鞋攤生意一直蠻好,口碑也不錯。

補鞋有苦也有樂??恐檬炙?,謝連生娶妻,先后生下兒女?,F在,兒子在部隊,已娶妻生子,女兒在外讀書,全家幸福美滿。

恬淡歲月見滄桑

俗話說,以管窺豹。謝連生說,就連他這個小老百姓,也能從補鞋看到國家的變化、社會的進步。

看補鞋工具,最初是純手工,鉤鉆、剪刀、膠水、麻繩,然后是磨機、銼刀,再后來添置了一臺20元的手搖補鞋機。如今,他用的是200多元一臺的補鞋機,補鞋的質量提高許多。

看補鞋種類,最初是解放鞋、雨鞋、涼鞋,到上世紀90年代,皮鞋、靴子多了,進入新世紀,旅游鞋多了,價格從幾十元,到幾百、上千元一雙的名牌鞋。如今,人們更注重健身,不同檔次的運動鞋日漸風靡。

看支付方式,過去,只收現金。如今,謝連生的攤位前,也貼著支付寶、微信支付二維碼。手機不時語音提示:“微信到賬5元,支付寶到賬5元。”

誠信撐得萬年船

做手藝,靠的是常有“回頭客”。在距縣城20公里的草林鎮大坪村,有位97歲,曾參加抗美援朝的離休干部郭斯行,30多年來,一直光顧謝連生的鞋攤。鞋子破個小洞,他找謝連生補。大大小小、只要與補鞋沾邊,郭斯行就找愛這位“老交情”。

原來,30年前的一天上午,已經退休,但熱衷關心下一代成長的郭斯行,要趕去縣城一所學校作傳統教育報告。不巧,剛買不久的皮鞋就脫了底,這讓一向注重儀表的郭斯行非常尷尬。

無奈,郭斯行趕緊去補鞋,恰巧來到謝連生的攤位。憑著過硬的慢、精、細、準絕活,謝連生把他的鞋子粘連得穩穩的。此后,這雙鞋穿了好幾年都未破損,給郭老留下了深刻印象,二人也因此結下了長達30余年的緣分。

有人不禁要問,隨著科技的進步,像補鞋這種行當,還能延續下去嗎?會不會失傳?后輩又愿意繼承衣缽嗎?

對此,爽朗的謝連生答道:“有消費群體,就會有經營者。”不管社會如何快速發展,他這輩人會干到干不動為止,一定會有人接過“槍”。他相信,補鞋匠也有春天。

肖初生、劉祖剛 文/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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